17

    纪卿酒顶着三道目光,压力山大地把青花瓷盏放在拍卖台上的玻璃罩里。

    这是今晚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古董,送上台

    他退身站到拍卖台一旁,偷瞄一眼台下的三个人,那三人神色各异,只有陆斯砚面容冷淡的注视台上,没有多分出一个眼神给他。

    另外两人被工作人员示意坐下。

    陆斯砚和沈耀出现在这里,纪卿酒还能理解,怎么靳越今天也在……

    等下。

    他撞见靳父和靳越的未婚妻今天在,靳越来这儿好像也不奇怪,说不定他还是专门来抓人的。

    想到这个,他看靳越方向的目光不由带了一丝同情。

    靳越恐怕还不知道他爸把这个大绿帽扣他脑袋上,太惨了,太惨了。

    这时,工作人员催促他。

    他赶忙捧着那件昂贵的青花瓷瓶到展台的中央。

    拍卖会的展台很小,有几盏聚光灯从台顶聚拢在中间。

    众人眼中,一个肤白貌美的漂亮少年端着青花瓷器慢慢走来,他眉眼精致,清凌凌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酒红色的真丝长衫垂坠而下,落在少年脚踝上方,他身形被浅浅勾勒出来,长衫的腰身因为专门做过工艺,收得很紧,令他纤细腰肢更凸显。

    他一上台,跟过去戏台上的名伶一样艳丽夺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中有三个人眼神最醒目。

    第三排的沈耀略诧异,他没想到这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珍品会给他那么多的惊喜,更没想到同时注意到的人,除了陆斯砚,还有一个愣头青。

    能得到这场中三个人的关注,这个李建刚真不一般,有意思。

    靳越也察觉到了后排那个打量他的男人的目光,但他无动于衷,心里只震惊于在这里看见纪卿酒。

    他之前收到匿名消息,说他爸跟未婚妻有一腿,调查后找到这里来。

    其实那两人关系不清不楚地维持了好几年,他早有猜测,没点破而已,他那个继母心里恐怕也知道,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豪门秘辛,谁没点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倒是好奇给他匿名寄信的人。

    什么人会发现这件事,并且认识他,还匿名告诉他。

    这值得深究。

    但那人似乎做好万全准备,他没查出一点痕迹。

    但现在无暇顾及其他,台上最后一件珍品的拍卖正式开始。

    这拍卖会拍的是难得的珍品,每一件都价值上亿,能拍下的人自然也是资产雄厚的富商。

    前面的珍品已经被拍下,现在只剩最后这一件压轴的。

    靳越想到最后一件珍品的附加品,又看台上被无数人觊觎的漂亮少年。

    他后槽牙快咬紧,让纪卿酒出来谈续约他不谈,跑来这里做……

    靳越放在扶手的指节紧紧扣住,甚至能听到细碎的声响。

    听到首拍价,他立刻举拍跟进,生怕自己慢一步,纪卿酒那个傻子等会儿结束,稀里糊涂就成了别人家的。

    哪知他举牌加价,下一秒又有人跟,连素来不爱参与这种拍品竞价的陆斯砚也参与进来。

    靳越继续跟,往上加一百万。

    沈耀慵懒的神色在沈耀加到一千万时,微微收敛,他举牌追加了两百万。

    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第三排的陆家那谁又追了三百万。

    沈耀不由皱眉。

    纪卿酒在台上看三人不停竞价,他们越喊越高,忍不住开始肉疼。

    这么多钱,就用来买个破瓶子回去,他们到底有多喜欢这青花瓷瓶啊!

    这钱给他该多好啊!

    实在不行,他可以现场飞某德镇学学怎么做青花瓷,他们喜欢啥样捏啥样。

    看到他们挥金如土,小纪同学流下羡慕的泪水。

    台下其他客人也疑惑地扫视三人,不理解他们的行为,只猜测三人私下有矛盾,在价格上打起来了。

    也有人以为自己看走眼,这珍品是件稀罕物,跟着加了点钱进去。

    最后这件市场价两百万的青花瓷器,拍到了近亿的价格。

    鉴于持平,主持拍卖的工作人员让大家稍作休息,再继续。

    纪卿酒还站在台上,靳越站起身,那双长腿迈过提示线,走到台下停住。

    纪卿酒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嗨,靳哥,好巧啊。”

    靳越骂他,“巧个鬼,你这蠢货知不知道这位置不能站上去!”

    纪卿酒心里咆哮,我知不知道重要么,我特喵也是被逼上台站着的啊!

    靳越伸手想去拽他,“跟我走。”

    手还没碰到人,旁边保镖便站出来隔开他的动作,礼貌道:“靳先生,请您尊重二爷拍卖会的规矩。”

    靳越一咬牙,不知想到什么,他撤回手气得回到自己座位。

    纪卿酒也不是傻子,从他们对话听出来这件事不对劲,陆二爷果然老奸巨猾,想从这事儿坑他。

    他正琢磨怎么办,抬头见陆斯砚沉静如水的坐在第三排,脊背挺直,冷俊眉眼在昏暗光线下有种别样的神秘感。

    不知为什么,看到陆斯砚也在场,纪卿酒突然安心了许多,陆斯砚一定是看见他的微信消息专程来救他的。

    不然陆斯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加入他们的竞价。

    不多时,拍卖继续进行。

    在彻底加价到一亿,沈耀没有再继续跟下去,对他而言,李建刚不过是一个新鲜有趣的人而已,不值得。

    靳越跟了一百万,但陆斯砚再提价,他便不敢再跟。

    靳家确实这些年成了豪门圈层里的后起之秀,家底也不够肆意挥霍,这钱到这里只能停,否则便多了。

    最后价格是一亿一百万。

    工作人员将拍品交给下面的人安排,自己则进幕后,告诉陆二爷最后一件拍品是谁买到的。

    陆二爷背靠真皮椅坐着,一只手撑在拐杖的扶手,听完后,他惬意地笑了声,“我这侄儿也不全扑在工作上啊。”

    他拿拐杖往台前的方向点了点,破有深意地说了一句:“这人啊,就该有欲望,有追求。”

    *

    拍卖会结束后。

    纪卿酒被关在陆二爷那间书房里,门口守着两个保镖,他想走,保镖也没强行拦着他,只是说要践行原主的承诺,断他两根尾指。

    他想拿手机报警,人家又说按照原主跟陆二爷的协议,事情没办成,他得十倍归还原主拿走的六百万报酬。

    纪卿酒:“……”

    行吧。

    坐回书房里,纪卿酒狠狠喝了两大杯菊花茶去火气。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也不知道先前原主到底成功没有,按照陆斯砚的直男人设,原主肯定没成功,那他更成功不了。

    陆斯砚对他没那么排斥,可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前他碰他的衣服,陆斯砚都得轻轻拍一拍,仿佛有什么脏东西。

    他现在跟陆斯砚顶多进展到坐一起不被他嫌弃。

    让他跟陆斯砚xx,这跟让陆斯砚直变弯有什么区别。

    纪卿酒叹了口气。

    手机没电,书房里也没有钟表,他不知道现在具体的时间,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得他都饿了。

    看茶几上有点心,纪卿酒拿起来想填补一下肚子,放到嘴边时又停住。

    陆老头子狡猾得很,心眼子也多,该不会偷偷在这吃的东西里放毒药,或者放致眠的药吧?

    越想越有可能,毕竟这是一本书,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走剧情。

    纪卿酒放下点心,又拿起没有一块拆封的茶酥,确认没有问题,拆开吃。

    吃了两块,又喝了一杯茶,他勉强没那么饿。

    又等了会儿,他打开门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不说,我真要报警了。”

    保镖A:“你可以走。”

    纪卿酒生气地关上门。

    气鼓鼓地坐下沙发,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困,就靠着沙发睡会儿。

    等他再醒来,头疼得厉害。

    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陆二爷的书房里,而是躺在一张大床上。

    纪卿酒:“!!!!”

    他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见自己真的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整个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床头台灯微弱的橘色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卧槽!这……这什么情况???

    纪卿酒揉着太阳穴,难以置信。

    他赶忙检查,还好还好,还穿着之前那身衣服。

    松了口气,纪卿酒摸索着掀开被子,打算下床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手突然触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瞳孔陡然颤动,他不敢相信地用手又摸了摸,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纪卿酒两眼一黑。

    他被陆老头子给阴了,现在跟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躺在一张床上。

    完了完了完了。

    这辈子他都得被这老头子拿捏住,再也逃不掉了。

    纪卿酒难过没两秒,摸在人家手臂的手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吓得纪卿酒连忙甩开,但对方实在抓得太牢,他根本甩不掉。

    因为牢固,甚至带着一丝痛感。

    纪卿酒快哭了,“大哥大姐大妹子,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着急忙慌地喊完这句,一抬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阗黑眼眸。

    纪卿酒眼睛睁大,说话都开始结巴:“陆、陆……陆斯砚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