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湛川脑子嗡嗡地响，听到儿子的话，侧头深深地看了眼。
徐明曜被父亲这一眼看得全身发僵，一动不动地坐着再不敢多说一句。
倒是小林有些奇怪，“三少，刚才那位是姚小姐吗？”
徐湛川仍旧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珍姐鬼鬼祟祟地进了电梯。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在沸腾，可面上却更显得冷峻。
好一会才出声，“查查姚珍这两年的行踪。”
声音一出，小林和徐明曜都愣了下，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那突然沙哑艰涩的声音。
小林不知道三少去接了一趟小少爷回来后怎么突然情绪就变得不稳定，还刻意让他将车子开出去，又停了回来。
但他向来听话，没多问就应了下来。
可徐湛川还是没有让他开车的意思。
小林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眼这位爷，却对上小少爷生无可恋的神情，心中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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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徐湛川再次开口，“有烟吗？”
“啊？”小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少之前因为身体缘故已经很少抽烟，更别提小少爷还在。
徐湛川却不说话，只看着他。
小林在这样的视线威压下，窘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有些局促地递给徐湛川，“三少，不是什么好烟您别嫌弃。”
徐湛川根本不理会他，接过烟盒，还有小林又递过来的打火机，刚要点上对上儿子大大的黑色眸子，拉开车门，“我下去一会。”
等徐湛川下了车，车上一大一小同时深呼了口气，小林更是疑惑，“曜曜少爷，三少怎么了？”
徐明曜半个小身子陷入沙发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林叔叔的话。
小林也没真想从一个孩子身上得到答案，见小家伙第一次没有形象的陷入沙发，还跟个小大人一样唉声叹气，好笑地摇摇头，便开始找人查姚珍这两人的踪迹。
车外。
徐湛川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上火。
狠狠砸了一口，气息才稳了几分。
脑海里闪过和‘苏雨’见面的这两次。
昨天女人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惊悚，和他家小胖子没有任何的相似度，他只觉得对方奇怪。
可今日再回想，她对上他时明显躲闪的眼光，和最后匆匆地离开，都是为了躲避他。
但真正让他觉得熟悉的其实应该是她的眼睛。
一个人形象再变换，眼神却变不了。
只是他昨天被她脸上的妆容冲击到，并未细想。
可今天呢？
徐明曜在她那，她应该猜到他会来，只是没办法跟昨天一样画出一张骇人的脸，所以就把自己搞过敏？
她是有厌恶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找她三年了？
她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又狠狠砸了一口。
刚才他其实只是怀疑，直到看到鬼鬼祟祟的珍姐，又想到昨天下午见到的小月亮，连验证都不用验证了。
苏雨就是苏霖霖。
他的小胖子活着，他的女儿也活着……
她们回来了！
可是却不想认他。
“呵呵呵……”徐湛川想着想着就不受控的笑出了声，带着无尽的悲凉。
旁边车子里的小林和徐明曜被吓得不轻。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老板（爸爸）这是怎么了？
徐湛川将一根烟抽完，摁下自己重新上楼去质问的冲动，拉开车门，“去二小姐那边。”
小林忙坐直身子，“是，三少。”
徐明曜嗅到父亲身上的烟味，暗暗地将小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哪知道挪到一半身上一凉，侧头就对上父亲冷飕飕的目光。
他吓了一跳，又不甘心地慢慢挪过来。
徐湛川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早猜到了？”
不是他怀疑儿子，而是这小东西的行为太过异常，之前他没反应过来，这会发现无论昨晚他带着小月亮匆忙离开，还是刚才急匆匆地要让他走，都显得极为可疑。
徐明曜被父亲这话问得心又凉了几分，却还是顶着一张无辜的正太脸问，“爸爸，我猜到了什么？”
徐湛川对上儿子稚嫩的小脸，到底是孩子，无论表现得多么早慧，眼底的心虚都出卖了他。
他冷笑一声，“小月亮的大名叫什么？”
徐明曜不由握了握小拳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换来徐湛川更大的嗤笑声。
别说徐明曜，小林都听得头皮发麻，不明白小少爷怎么得罪了老板，要老板用这种态度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说话。
“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问题你瞒着我也没用，一个电话打去幼儿园我就会知道。”徐湛川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完。
徐明曜向来匆忙，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
小月亮大名叫什么，根本瞒不住，爸爸甚至不用打电话给幼儿园，一会去了姑姑家问徐忘就会知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有些失望，如果他不贪心非要去跟妈妈住一起，爸爸就不会这么早发现吧？
徐明曜抿了抿自己的小嘴，最终不情不愿地开口，“苏夏。”
徐湛川脑子又嗡鸣一声。
果然。
他想笑，可又有些难过。
“苏夏，苏夏……”徐湛川在嘴里轻轻嚼着这个名字，一时间鼻尖都开始发涩。
徐明曜看着父亲失态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情，“爸爸我……对不起。”
他明知道爸爸一直在找妈妈和妹妹，可是他却在明明先一步找到她们后，不但没有告诉爸爸，还故意误导他，让他以为找错了人。
心底愧疚的小朋友，自责地低下了头。
徐湛川根本没心思理会儿子，满脑子都是这是真的。
别人也许不知道七月的大名，可他是差点跟小胖子领证的人，自然是知道小胖子的户口本上七月的名字。
就是苏夏啊。
没有错！
“三少，到了。”眼看徐湛川情绪不稳，车子到了徐菁这边，小林停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徐湛川这才回神，推开车门有些恍惚地下车。
徐菁昨晚熬了个大通宵，早上才睡下没一会就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她那不省心的儿子，迷迷糊糊地喊，“王妈，带旺旺去楼下玩。”
可她话说完，敲门声还在响，伴着的还有徐湛川低沉的嗓音，“是我。”
徐菁先是懵了下，接着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比旁人更了解自己的亲弟弟，没有天大的事不会轻而易举亲自敲她卧室的门，忙套上衣服开门，“阿川，出什么事了？”
徐湛川望着自己最亲的姐姐，看着对方此刻着急又茫然地看着他，压下心底的怀疑，“你知道苏雨的底细吗？”
“你还在怀疑她？”徐菁脑子睡得有些懵，本以为是天大的事，哪知道弟弟竟然是来问苏雨，无奈地嘟哝一句，然后回答，“她能有什么背景，就春溪村种药的，家里应该是有些条件的，你别多想，我熬了一夜好困。”
说完徐菁就想继续去睡。
如果她现在脑子清醒就一定会意识到问题，可她太累太困了，脑子根本无法动弹。
徐湛川看着徐菁的反应，确信这位亲姐姐是真的没有认出霖霖，深吸了口气，“我看一眼你的手机。”
那日他在春溪村，原本对‘苏雨’母女就是他的霖霖和七月抱有极大的信心，却因为收到徐菁的那张照片突然梦碎。
眼下他还想再看看那张照片。
徐菁没多想，直接将自己手机塞给徐湛川就倒头继续去睡。
徐湛川点开徐菁的手机，又打开和自己的对话框，发现根本没有那晚那条信息，但两人之前的对话却正常。
这不是徐菁的风格。
心底生出某处猜测，余光瞥到和徐忘坐在一起，目光却时不时看他的儿子，突然就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儿子算计了。
将徐菁的手机放下，带上门，看着脸色发白的儿子，“徐明曜我们回家。”
徐明曜小身体绷紧，第一次带着几分哀求，“爸爸……”
徐湛川深呼吸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回家。”
旺旺小朋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凶巴巴的舅舅，第一个反应是明曜哥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