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意思。。
房门关闭的声音在客厅里都回荡不见了姜璃才不愿置信的反应过来，一点点接受这个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实
他是要我走是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的从满布血丝的眸子中流出，哭得伤心，哭得歇斯底里
但也是能小小声啊。。因为这里不再是自己家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呆在这里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放声哭泣
床铺。。沙发。。甚至于底下这块留给自己能用来瘫坐的地砖都只是林谕暂时借给自己的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姜璃就不贪心了。。不贪心了。。
刻意压抑的啜泣声在空空冰冰的客厅里响起，房间里的林谕也听见了，因为此刻的他仅仅一门之隔的背后也在埋头低声哭泣
你要问把最最在意的人气走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指尖已经流淌到干涸的鲜血就是最好的答案
是吗？
才不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难以言表的痛苦，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能理解
但林谕没有时间耽误了，他要提起精神准备，在下一个阶段开始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钱的交换，她的衣食住行，她的爱好，她的厌恶，所有的所有都要做好准备
列出一份完整的清单，做好一个完备的计划，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她给别人来照顾，但这已经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任由眼泪在流淌，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桌前，拨开桌面上的垃圾拿出隐藏在书堆底的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笔开始挥洒起来
我该走了。。
夜已深，眼泪已经流尽，心中拥堵的悲伤已经不能被泪水疏通，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不属于这里的人就应该尽早离开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喔。。不是。。是林谕的小房间。。
收拾很简单，桌上的小物件只有零星的几件，衣柜里也是，把下面的的衣服都抽出来丢在行李箱里就是，别忘了还有阳台上的衣服
但要谨记，挂起的那条长裙可不能带走，因为那是林谕给姜璃的。。他不再是姜璃认识的林谕。。自己也不再是林谕认识的姜璃了。。
收拾着姜璃又哭了。。似乎是眼泪又聚集了起来，又可以为心中的悲伤所释放
缓了好久姜璃才止住悲伤的情绪，继续开始自己的收拾，从床底下拿出那双破了一个洞的旧鞋，那双白色的鞋子也不能带走，黑色的也不行
她连书都没有带上，身上的校服也全数脱下，整整齐齐的摆在已经收拾干净的床铺上，唯一的一件大衣已经湿透了，被随手塞进了行李箱里
为了保暖，也只能连套好几件长袖用来保暖，最后披上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外套就是全部的准备了
最后把那个玻璃水杯放在桌面上放好，原本叮叮当当的悦耳碰撞声在此刻听来却如此悲伤，像是在为少女的遭遇所悲鸣
什么都没有带，自己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现在走的时候就带多少，如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又孤零零的走，在完美的天堂中游荡片刻后又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狱
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缓步走到门口，当手放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却犹豫了，目光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小厨房，脑子里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两人的点滴，不由得担心起他的吃喝
自己不在他会不会饿着。。
她放心不下他
哒！
嗡嗡～
在黑暗中熟练的拨开开关，灯管片刻的闪烁后彻底亮堂了起来，小手颤抖着摸过自己曾今虎虎生风的大菜刀，她还记得他在一旁夸自己厉害呢！
一个人在小厨房里痴痴的笑着
摸过那挂起来的锅盖，看着其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她还记得当时国庆前两人的拥抱呢！
在小厨房里痴痴的笑着
摸过那有些老旧的小冰箱，里面还是旧式的上面制冷下面保温，她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还因此闹过乐子呢！
痴痴的笑着
顺手打开了冰箱，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罐啤酒，那是上次两人去参加派对的时候一个男的送的，还记得他本想丢掉，但自己说给他做啤酒鸭来着，结果一来二去给忘了
回家的时候啊。。只记得小手真的好烫。。好安心。。少年脸上的羞红在路灯的照映下让人看不得真切。。那双眼睛装着人世间的最美好。。
眼睛。。
眼睛？
眼睛！
对！我没有看到他眼睛！
那种异样的感觉终于被姜璃找到，像是繁杂的数学题终于找到了破题的关键，那个被重重掩盖的，被自己忽视的，同时却又最为重要的东西
心里顿时点燃希望，没人比姜璃更了解林谕，他说的所有的话都可以是谎言，但只要看着他的眼睛，那就绝对是真话
他是不是在说谎！？
我要听他再说一次！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激动没有维持片刻，转而间却有些泄气，她想起来了在咖啡店见到的那个女的，那个陌生，性感，火辣，漂亮，妆容精细，身材完美，大姐姐
自己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呢？
姜璃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要用一个怎么样的身份。。不知道自己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借口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走，不想离开他身边
哪怕。。
哪怕！每天扫地做饭晾衣服！
做一个小丫鬟又如何！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为自己的留下找到了借口，胸膛因为剧烈的激动上下起伏着，目光看到了那罐啤酒，那个提供勇气的根源，那个让自己最后孤注一掷的借口
夜色渐深，姜璃到底走没有林谕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在一点点的恶化
下一阶段就要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写好以后准备的一切，让她可以过得很好
怦！
门口传来的声响直接打断了林谕的思路，笔尖一颤，心里咯噔一声
怦！
又是一声传来，不像是是敲门或者是捶门，更像是在用身体一下下的在撞门
怦！
一声声撞门声敲打着林谕那本就愧疚的心，不想去开门，不想那个不受控制的自己再次出现
生怕她拧开门把进来，手上拿起着笔记本谨慎的藏到了抽屉里，说话的声音明显都带着心虚
“有。。有什么事吗？“
怦！怦！怦！
用头了。。林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出来的，也许是声音位置的改变，或是声色的变化，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的脑补起姜璃用头撞门的场景
怦！
更用力了，好似隐约的还能听见她小声的哀鸣
不要。。不要。。
缓缓的扶着桌子起身，身体仿佛已然不听令于脑子，遵循着本能来到了门前，几番的天人交战后还是身体记得她的好，伸手拧开了没有锁的门把手
刚开门姜璃就一个头槌撞进了怀里，发软的下肢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也是撞在桌旁才停下了后退的步伐
她喝酒了？
鼻腔里除了那股香味还带有浓烈的酒气，一边回想着家里什么时候买的酒，一边担忧的捧起她的小脸询问着她的情况
“你。。你喝酒了吗？“
“看到了。。嘿嘿。。“
回应关切的只有一声傻笑和一双充满醉意却看透人心的双眸，林谕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拒绝了目光的接触，支支吾吾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要是天气晚的话。。你。。你就等天晴了再走吧。。“
关切。。心虚。。慌乱。。
双手久违的紧抱他的腰，小手揪住后背的衣服，听着他嘴中的胡言乱语，自己那颗冰冷的心也一点点扑咚扑咚的加速起来
酒精是好东西，是世上最好的催化剂，让懦弱的人成为勇者，让畏手畏脚的态度变成不顾一切，心中的希望之火在一点点盛燃，双手一个用力就好不费劲的把他按倒床上
毫无形象的跨坐在林谕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不让他扭动丝毫，双手用力的扣住他的脸不让他逃避目光
慢慢弯下腰，几缕秀发也随之垂落在他脸上，衣领中裸露的皮肤上，一点点靠近，近得林谕每次呼吸摄入的都是少女的喘息
“林谕。。“
小嘴轻启，柔柔的，开口就带着浓烈的酒气铺面而来，酒精染红了少年的脸庞，带上了一抹醉人的羞红
“什。。什么。。你要干什么！？“
最后的补充明显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姜璃一点都不在意，努力的睁开晕乎乎的双眼，轻声询问着
“你要赶我走吗？“
瞳孔蓦然放大，惊恐的到处乱飘想要找到一个空闲的地方，一个没有姜璃的地方
可是林谕做的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无论他怎么看，那张满是醉意的小脸都会把眼睛填得满满的，不留一丝空余，让他的眼里都她
“不。。不要。。“
脑袋努力的在小手的控制下扭动，低声呜咽着，语气中满是哀求
“回答我林谕。。你说出口。。我马上就走。。“
“不。。“
泪水溢满了眼眶从眼角流出，林谕还是那个林谕，在被姜璃看着的时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林谕，这种时候的他从来都不会说谎
不！她必须走！
林谕！你怎么能这么贪婪！
你会毁了她的！
深刻的告诫声在脑海中敲响，无路可退的林谕只好用出最后的法子
台灯的光亮在眼中忽然消失了，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终于如愿以偿的看不见她，哽咽着说出了拒绝
“是的。。“
！！！
“不要！不要！“
刚才还一副信心十足的姜璃在顷刻间就变得歇斯底里，双手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苦苦叫喊着
“你张开眼！你张开眼啊！你看着我说！看着我说啊！“
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对于林谕这样的人来说无异于聋哑人闭上了眼睛，特别还是在两人互相吵架的时候，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意味着拒绝交流
当失去了最后的感官，就算另一个人再努力的挥舞起双手表示也只是白费力气
挫败。。无力。。绝望。。却又只能一遍遍的再次追问
“不要！不要！林谕你其实不想我走对不对？
对不对！？
你睁眼啊！“
无论姜璃怎么拉扯衣领，林谕除了眼角不断流出的眼泪什么回应都没有，因为他怕。。他怕自己心软了。。
他怕自己张开眼就没有勇气再闭上了。。他怕自己开口就是挽留。。他怕自己抬手就是紧拥
快走吧。。快走吧。。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求求你了姜璃。。你快走吧。。
唔！
垂落的发丝轻点着耳朵带来一丝瘙痒，整个脑袋都被埋住了，夜晚冰冷的空气被阻挡在外，像是几次不经意埋进她的发间一般，她的味道是多么的浓烈
唇上冰冰凉凉的，带着浓烈的酒气，虽然她生涩的紧闭，但还是能感觉到少女独特的那一份柔软
紧闭的双眼被少女的决心震惊得猛然张开，透过几抹从发从间透出的光亮可以朦胧的看见那张羞红的小脸，双眸学着自己的样子紧张的闭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重要的话就要说上三次，姜璃不甘心。。不甘心两人就这样子结束。。明明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结束。。明明自己都还没有袒露心意就这样结束
她想说。。她想把那个晚上被他故意打断的话都说给他听。。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口。。大声的宣告着自己对他的感情
听生怕胆小鬼又闭上的双眼，唇分的那一刻就急切的叫喊着，小手紧紧的拽着衣领，把滚烫的小脸深埋在他的胸膛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姜璃不想走。。林谕不要赶姜璃走好不好。。好不好！？“
“唔啊～“
拒绝的话语花费了全身的力气说出口却只剩下小声的吱唔，林谕绝望了，全身上下除了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其他的都被姜璃这个吻所俘获了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崩出口，恶狠狠却带着对于现实的无能为力还有对少女最后的祈求
又凝聚起来的眼泪都落在了林谕胸前的布料上，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摇头否认着，嘶哑着
“我不会！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