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现在叫他从哪变出冰淇淋?社区地处偏远,就算到最近的街上买,来回也得去掉好几个小时,热情都冷掉了。
    “晚点再去买给你。”
    “不要。”她拒绝。
    “晚点吃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要吃。”她拉下脸。
    “又不是不给你吃。”
    “现在!”她嘟起嘴,鼓起双腮。
    他也恼了。“你是不是耍人啊!”
    她愣住,怔怔地瞪着他,被他一说,突然安静下来。
    东方煜小心地观察她安静的神态,她突然不说话,生气了?
    就见佳人脸儿胀红,秀眉紧拧,左右眼角,居然各冒出一颗泪珠。
    “人~~家~要~~吃~~冰~~淇~~淋~~哇~~”
    他倒抽了口气,没料到这女人还真的给他飙出两道瀑布,哭得呼天抢地,当场没把他吓得手忙脚乱。
    “别哭!别哭!乖,我这就立刻去帮你买冰淇淋。”
    “你骗人!”
    “不骗你,我发誓,若不去买,我就不是人!”
    她抽抽鼻子。“真的?”
    “真的!”他斩钉截铁地发誓。
    瀑布止住,雨过天青,花儿又绽放出艳光四射的笑容。
    “嘻嘻!我最喜欢你了!”她格格地笑了。
    “……”面对那闪着圣洁光辉的笑,和无条件的信任,东方煜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他只好忍下生理欲望,特地跑一趟,就为了她莫名其妙突然想吃的冰淇淋。
    若可以博她一笑,他是无所谓啦,只不过有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为何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哄一个五岁的小妹妹呢?
    咦?怎么睡着了?
    冥云水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却完全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后院来到客厅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记起的事情是--
    “啊,被单还没晾。”
    她立刻站起身往屋子后院走去,却发现被单已经晾在竿子上了,暖暖的阳光,烘着被单和衣物,也烘暖了她的心,看着衣物整齐规律挂在竿子上的景象,就让她感到淡淡的幸福,平凡却很惬意。
    大概是陆妈帮她晾的吧?她想。
    看看时间,该准备晚餐了,于是她走回屋子里,经过餐桌时,发现上头有吃完蛋糕剩下的奶油、盘子和叉子,但奶油弄脏了桌子,叉子和盘子也乱丢。
    “真是的,吃得乱七八糟,跟小孩子一样。”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念着那个土匪头子,心想原来他也喜欢吃甜的,把鬼冢太太送来的蛋糕全吃得精光。
    将餐桌擦干净后,她进厨房洗盘子跟叉子,一个人影悄悄来到她身后,把礼物秀给她瞧。
    “喏,你的冰淇淋。”
    一盒盖子上贴有草莓图案、冰呼呼的保丽龙冷藏盒,递到冥云水面前。
    她愣住,看看冰淇淋,再回头瞧瞧东方煜,他笑得很得意,仿佛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惊喜。
    我的?
    冥云水秀眉微蹙,对于眼前的冰淇淋,她没有任何的欢欣,反而是排斥的。
    “谢谢,但很抱歉,我不吃冰淇淋。”
    东方煜依然保持笑容。
    “爱说笑,这不是你爱吃的?”
    “不,我不爱。”
    “这可是我特地飙车去买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就怕它融化了不好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喔。”他呵疼地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吃。”她将冰淇淋推开,拒绝他的好意。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买一盒冰淇淋来献慇勤?不是她不领情,而是她真的讨厌冰淇淋,因为她身体已经够冷了,何必再吃冰淇淋让自己更冷?她不只是讨厌冰淇淋,而是厌恶。
    “……这可是我大老远特地跑去买来的。”
    “但我不想吃呀。”怪了,这人干么一直逼她吃冰淇淋呀,闲得没事干吗?
    “你别闹了。”
    “你才别闹了,莫名其妙。”她也被搞得有点生气了,哪有人这样逼人的。
    东方煜又被她引出一股无名火,因为她前后矛盾的态度,说要吃冰淇淋的是她,说不吃的也是她,这不是要他?
    “你真的不吃?”
    他并非在威胁她,只是口气横了点,他是个老粗,有话直说,但听在她耳里,可是非常带刺的。
    “不吃。”她的脸拉得比他更长。
    “你……”
    “怎么样?”她不认输地与他视线对峙,摆明了绝不妥协,她外表虽看似柔弱,内心可倔强得很。
    他他他--快被她气死了!
    这女人又来了!先前的撒娇可爱全不见了,变得冷热无常,搞得他灰头土脸,而他却受到她的迷惑,笨得跑去买冰淇淋,一头热地讨好她,结果只是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冰屁股。
    火大!
    他瞪着她,牙齿磨得嘎嘎响,两只紧握的拳头,散发的威胁味儿,连男人也要避得远远的。
    任何人见到他发火,向来不是乖乖闭嘴,就是闪人去,没人敢挑战他的怒气。
    但她不怕!
    冥云水毫不畏惧地迎视他,事情有道理的,她就听,无理的,勉强她也没用,她答应在这里以劳力偿还债务,但可没答应他吃冰淇淋。
    “算了!我自己吃!”东方煜咆哮一声,就拎着冰淇淋负气走出去!
    冥云水捣着耳膜有点被震痛的耳朵,那个死大声公,自己不讲理还敢那样叫嚣,真可恶!
    东方煜走出去后,没多久,陆妈进来了,她远远就听到阿煜在厨房里咆哮,忙担心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云水,你们吵架了?”
    “没有。”她气愤地回答:“是他在发神经。”
    那就是吵架了,陆妈苦笑,
    “怎么回事,你们本来不是好好的?之前还卿卿我我的好不恩爱。”
    冥云水一脸见鬼地看向陆妈。“我哪有跟他卿卿我我?”用这么肉麻的词,害她听了都觉得害臊。
    “怎么没有?”陆妈把先前她怎么晕倒,如何急死大家,阿煜多么担心,结果她自己醒来,对阿煜又抱又亲的情形都告诉她。
    冥云水越听越不安,她立刻晓得怎么回事,当听到后面时,她难得尖叫出声。
    “我亲他?”
    “是呀,亲得可凶了,我们都不晓得原来你们感情已经这么好了,本来大伙儿还在担心你们没进展呢,看来担心是多余的。”陆妈抚着微红的脸颊。“真是的,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在我面前表演,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哩。”
    冥云水睑如火烧,这下子误会可大了!
    “不是的!我才没有亲他,我没有!”她忙撇清,两只小手不住地摇,
    陆妈失笑。“有什么关系,你们成为一对,大家都很乐见其成呢,我们很久没见到阿煜这么开心了。”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天呀!她该如何解释啊,一想到自己抓着他猛亲,就觉得好丢脸,真正的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毫无疑问地,她又被附身了。
    陆妈疑惑问:“你不喜欢阿煜吗?”
    她愣住,陆妈直接点出了她一直逃避而不敢正视的问题,她紧闭唇瓣,回答不出来,却也无法否认,其实,她知道……
    她不喜欢他才怪!
    她若不喜欢他,就不会一直找理由待下来,假装自己无法离开;若真想离开,她还是有办法的,在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
    她无意之间已释放了太多太多,以往自己不曾抒发的情绪。
    在他面前,她会任性耍脾气,之所以不怕他,是因为她很清楚,东方煜绝不会伤害她。
    即使有好几次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但心中很明白,他怒火再旺,也不会烧到
    她。她故意跟他作对,表面上好像很固执倔强,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在跟他撒娇。
    他让她相信,不管自己多么古怪或讨人厌,不管自己多么冷漠又难搞,他都会陪在她身边。与他相处越久,她的心也陷落得越深,因为待在他身边,不只身子暖了,心也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