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犀牛被公象撅了。
这一幕哪怕亲眼所见，黄谦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双方都在竭尽所能的嘶吼，高亢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其他生物的注意，但没有谁该靠近一步。
黄谦除外，面对这两个庞然大物，他虽然不是对手，但凭借速度和灵巧，他也很难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对于这种奇景，黄谦绝对不满足于只是远远瞧个大概，势必要近距离仔细观摩一下。
除了黄谦，还敢闻声而来的，就只有林氏兄妹的摄影吉普。
眼前这一幕，让林玲失声，让弹幕躁动不已，唯独林虎眼前一亮，放大了画面。
这画面按道理来讲并不一定适合直播发送，不过因为能看到的只有大象骑在犀牛身上，具体不明，所以直播间的管理没有封禁，不过还是提醒林虎把镜头拉远。
某种意义上，这是很珍贵的视频素材，不过再详细一些确实不适合广泛传播。
镜头一拉远，黄谦鬼鬼祟祟的样子反而一下子成了众人严重的焦点。
“快捂住懒汉的眼睛，他还只是个孩纸。”
“求一个懒汉视角。”
“这一天，奇怪的种子落在了年幼的懒汉心中。”
林虎对懒汉同样是服气的，一般这种骇人动静，生物本能会恐惧，但懒汉这家伙非但没有一点被吓到的模样，反而在步步逼近。
林虎想破头也没办法给如今懒汉的行为一个他能够接受的合理解释，只能说不愧是懒汉，在人类世界走过一遭，他的好奇心与践行好奇的行动力都无与伦比。
不过林虎还是保持严肃，为弹幕讲解发情的公象其实不止是犀牛，河马，水牛，乃至于树和石头，任何可能与母象体型相仿，或者能让他发泄的东西，公象都不会吝啬。
泰迪不过如此，不过这些对于动物而言很正常，他们的发情期并不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可以用爱情来形容的过程。
承载着暴虐与屈辱，痛苦与疯狂，可即便如此，生命们依旧为了繁衍不断赌上性命。
处于VIP观赏位，黄谦多角度近距离欣赏眼前这一幕，并没有发现更多龌龊。
甚至从一开始有些玩乐的心态逐渐转变，有些悲哀。
发情的公象并不是真的在与公犀牛交配，公象确实是为了如此，但对于犀牛而言，他只不过觉得自己被大象攻击了而已。
犀牛这种生物总是慢悠悠地，哪怕驱赶黄谦时也是如此，虽然他真的冲刺起来也相当恐怖，但那样相当耗费体力。
一切都是因为他傲人的体重与坚硬的皮甲。
可这些在公象面前完全不值一提，被压在公象身下的犀牛不断惨叫，后半身被压得变了型，嘴里全是白沫，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这头犀牛可能很难继续活下去了，黄谦经过长时间的狩猎，对野生动物的生命状态能够很轻松地做出一个判断——如果此刻大象能停止发疯，这头犀牛虽然短时间内可以活，但身上的伤很快就会拖垮他，甚至都不需要伤病动手，黄谦很确定他们狮群大概率对这样一头犀牛出手。
除非......黄谦听到了动静，闻到了味道，于是立刻跑开，他不想被误会。
林氏兄妹此刻已经在导游的示意下移开镜头，并不是因为犀牛即将展露死状，而是人类来了。
人类不应该干涉自然，所以解释起来很麻烦。
但犀牛是很珍惜的动物，野生的更是如此，能够挽回自然得尝试一下。
而且，公象把发情对象选做母象以外的目标，虽然是实际发生的事，但未必就符合自然规律。
大象是需要长途迁徙的生物，因为他们的食量很大，虽然没有达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但也相差不远。
为了确保食物充足，他们没办法像是羚羊，水牛，斑马那样，几片草场循环着就能填饱肚子——这片草场吃得差不多了，那片吃过的草场又长出来了。
他们需要更广阔的范围来构建这个循环。
母象和小象自成一群，公象则是单独行动，有时候遇到了也会一起行动。
只有在发情期时，两个象群才有可能相会。
一般而言，总会有适合生育的母象，公象们彼此竞争，决出胜者才有繁衍后代的权利。
而有了彼此竞争的过程，哪怕输了，也能消耗不少因为发情期而导致的过于旺盛的精力。
然而，人类的发展，压缩了象群的数量以及他们能够活动的范围。
虽然知道人类危险，象群们也在适应，可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
因为数量太少，象群出现断代，很多时候，没有适龄的母象出现，公象们也就不会彼此竞争，而他们的怒火自然也就只能发泄在其他地方。
总之，大象这种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交配行为，某种意义上也是被人类干扰所导致的。
保护区不是再次进行干预，只是在想办法尽力弥补，至于说有没有可能，越是弥补，陷得越深，其实根本不用假设。
人类本来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而人类对自然的干预也早已经陷得无法自拔了，与其烦恼该不该插手，还是更应该关注眼前的一切。
林氏兄妹的吉普车已经远离，他们回到了狮子的驻地，黄谦也回到这里，不过黄谦的耳朵可远比林氏兄妹的摄影机收音距离更远。
“噼里啪啦”的声音出现在象吼与犀牛的惨叫声之间。
这不是枪声，但却是黄谦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
可黄谦始终想不到是什么，而一旁因为没办法继续直播大象画面的林虎，正在讲一些与大象有关的趣闻弥补，正好解开了黄谦此时的困惑。
“发情的大象可不止在野外为所欲为，有时候他们也会冲到人类居住的区域，对着房子，汽车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友好交流。”
“面对这些大象当地住民也没什么好办法，房子车子受损到还是其次，很多时候他们将田地吃得大片荒芜才最让人头痛，为此最开始也只能通过火把或者枪械将其驱赶，甚至还会想办法在庄稼里下毒。”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做法，如今大象濒危，被列为保护动物，杀也不是，不杀也不行。”
这个时候，弹幕有很多在说偷偷杀了不就行了。
确实，如果跑出保护区的是野狗，鬣狗，狮子，豹子，这种体型较小的动物，偷偷杀了也就杀了，因为好处理留下的痕迹，而剥下来的皮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但是大象不同，虽然我们都很清楚象牙非常昂贵，但大象的体型太过明显，消灭一头大象，保护区附近的农户们根本没办法将其存在的痕迹偷偷抹去，一旦被发现，面临的惩罚也相当严重。”
“所以大象成为了一种灾害，不能伤，就很难驱赶，农户们有时候甚至将自家田地烧掉大半，来保证另一半。直到一种特殊的工具出现。”
林虎明显卖了个关子，让弹幕来猜测，同时也给出了第一个提示。
“而这种工具源自我们国家。”
这一下点燃了弹幕的热情，各种各样的猜测，已经渐渐偏离了主题，开始变得在比拼值得自豪的军火，只有大象瑟瑟发抖，觉得大可不必如此对自己，有这么多强大军械别说非洲象，整个非洲也很慌。
看着逐渐偏题的弹幕，林虎给出了第二个提示。
“和最近的节日有关。”
这个问题本就不困难，弹幕早有回答正确的，只不过林虎在林玲的暗示下，等众人的讨论重点从大象偏移时，才准备公布正确答案。
有了第二个提示，一下子弹幕全都猜出来了。
离此刻最近的节日，就是春节，用来驱赶大象的道具就是鞭炮。
“我们兄妹两个今年估计是没办法回家过年了，在此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
弹幕也是一片“春节快乐”。
黄谦此刻也已经不在意大象了。
是啊，当初自己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从昏迷中醒来时，好像春节才刚刚过去不久，印象中好像还被喂了元宵。
去年错过了，今年应该不会再错过。
可是，如今的黄谦，其实完全没有任何过节的必要。
只是徒增慨叹和伤悲。
默默祝福自己一句节日快乐，虽然明知春节绝对不是今天，但黄谦也只能如此。
还是人类时，有关春节的各种记忆涌入脑海中，甚至黄谦都有些想看春晚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林氏兄妹的电脑屏幕感受一些节日氛围，但他们过节时应该也会放假。
还是当做从来不曾知晓时节，要好一些。
不止是春节，所有大大小小的节日，黄谦也记不住那么多，曾经的他本来就对节日无感，认为庆祝这件事随时可以做，没必要专门找些日子给欢喜套上枷锁。
如今他只觉得怀念。
但给能自己的只有一声默默的“节日快乐”，因为这都是人类的节日，和一头狮子无关。
但或许，自己可以想办法给狮子订下一个节日。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一片领地，他需要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