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姜岁随口就问了一句。
谈斯言提着她和两小只的行李走进电梯，闻言淡淡答了句：“出差需要，所以我在各国都置办了几套房产。”
像是E国就有好几套不同城市不同规格的。
他在生活方面比较挑剔，不习惯住酒店，索性四处买房。
姜岁：“……”为了出差所以就在每个国家都买房？
且不说要花费多少钱，一般人好像也没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谈氏集团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蔚然可观。
但她只是通缉犯的女儿……
姜岁垂下眸子，遮住了眸底的黯然。
她不是自卑的人，但最近却越来越能够感受到自己和谈斯言之间的差距了。
那是她拼尽全力也跨越不了的鸿沟。
走神间，三楼到了。
两小只今晚还想和姜岁一起睡，结果被谈斯言一手一只抄在腋下，丢下一句让姜岁先休息的话，把他们带到了隔壁房间。
两小只扑腾着小短腿，委屈巴巴地朝妈咪伸手。
谁要和爸爸一起睡啊！
他们要妈妈！
姜岁看见他们老大不乐意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
也不知道谈斯言把他们带走要去做什么。
房间有人提前打扫过，到处都很干净齐整，不怎么需要费心。
姜岁把行李箱收拾出来，拿了睡衣进浴室去泡澡。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有些应接不暇，突然放松下来人都有些困倦，靠着浴缸边缘昏昏欲睡。
忽的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出现在浴室里，姜岁疲惫地睁开眼，就在看到斜靠在淋浴间玻璃上的谈斯言时瞬间清醒过来。
哗啦！
姜岁慌忙用手挡住自己，脸蛋爆红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谈斯言你有毛病啊！我在洗澡你闯进来干什么？！”
谈斯言身形稳若泰山，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她手忙脚乱想拿东西遮挡又够不到衣服，干脆把身体沉入热水，只留脑袋浮在水面的羞赧模样，低嗤一声。
“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能一样吗？！”姜岁气急败坏，“要是你洗澡的时候我突然闯进来，你还能没反应？”
谈斯言眯了眯眼眸，“难道你之前帮我洗澡的时候产生反应了？”
姜岁耳根都在冒热气了，这会儿顺着他的话想起半个月前浴室里的纠缠荒唐，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你突然闯进来就是为了对我耍流氓？赶紧出去，不然我……”
“你要怎样？”谈斯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姜岁，你还欠着我一个解释。”
姜岁知道今天躲不过要给他个交代，可打死都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早知道她泡什么澡，洗完就去睡觉得了，让他自己憋一晚上。
姜岁贴近浴缸边缘，即便两人早就什么都做过了，但她骨子里始终是含蓄的，做不到在这种情形下跟他坦诚相见。
谈斯言捕捉到她因为羞涩遮挡自己的小动作，也没打击她这是在做无用功。
就让她以为这样有用好了。
姜岁垂眸想了想，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我在酒吧喝醉酒，你把我带回家以后跟我说我们暂时别见，后来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也没有一次回过。”
谈斯言当然没忘，那个时候他误会罐罐是她和祝淮与的孩子，心中吃味，打算冷静一段时间再面对她。
她突然提到这件事，谈斯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时候你打算跟我坦白？”
“我以为你只喜欢瓶瓶，不一定会接受罐罐，后来试探过你，你看起来也不太喜欢他。我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决定跟你坦白，但你没有接住。”姜岁眸光不忿。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提？”谈斯言目光复杂。
姜岁抿了抿红唇，握着浴缸边缘的纤指微微用力，“因为我害怕。”
“你时常若即若离的态度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起初是不想告诉你，后来是不敢。”
不敢什么，她没有说。
谈斯言却听懂了她的顾虑，心脏倏地一紧。
他微垂着眼睑，幽深的目光紧锁在她怔忡迷茫的小脸上，旋即沉步向她走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姜岁回过神来，看到他突然靠近，原本应该后退躲开的，然而却在他近在咫尺的注视中忘了动作。
他声线低沉，“姜岁，我很生气。”
姜岁怔了怔，他是该生气，换做她被这样隐瞒也会生气。
“但不是因为你的隐瞒。”谈斯言又道，“而是气我自己。”
“什……么？”
“没能让你无条件的信任我，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为了这些不算严重的事情感到恐惧，这都是我的问题。”
见微知著。
从姜岁隐瞒罐罐的身份，害怕被他发现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在他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她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安全感而引发的恐惧。
她恐惧他会伤害她，伤害罐罐。
这种伤害不是指身体上，而是另一层含义。
谈斯言气自己和她朝夕相处，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安和惶然。
倘若不是那支录音笔，那个被摔碎的花瓶，他们之间是不是又要像从前一样，阴差阳错地再次错过？
谈斯言的目光一瞬间暗到浓稠。
姜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隐瞒罐罐的事确确实实是她的错，可她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委屈。
怎么压都压不住。
“瞒着你这么久的确是我不对，罐罐也是你的儿子，你有知情的权利。”姜岁嗓音有点沙哑，“还有就是……我就是故意在使小性子，气你之前冷落我所以一直不告诉你。”
“还有吗？”谈斯言微凉的指尖触到她耳垂，往下轻轻托起她的脸颊，半是强硬半是诱哄地问：“对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那可就多了！
姜岁咬了下唇，忍是忍不下去了，把他之前做的那些混蛋事一笔一笔给他念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在他住院期间，她好心照顾他反而遭到冷眼和推开，以及……
“你不想和我订婚其实可以不订，我真没那么在乎别人对我是什么看法。你没必要牺牲那么大，反正你也不是真的想要娶我，这样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