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郡主咬牙切齿扫了扫自己的头，顾晚晚是故意的，当她是狗吗？
不，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狗，就算是那也是狼狗，咬死她。
季慧然挑帘子进来，就看到满脸怒容的嘉禾郡主。
她敛下眼底的得意，甩开丫鬟快步来到床榻：“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同你说过多少次，养病期间，切勿情绪波动，凡事等病好了再处置也不迟。”
“让我让着顾晚晚，没门。”嘉禾郡主看着季慧然。
“没有让郡主让。”季慧然斟酌着说辞，“这里到底是皇宫，五公主得皇上偏爱，荣嫔和太后都败在她手下，更何况是我们。
王爷没入京前，我受些委屈无所谓，就怕郡主不顺心。”
她捏着帕子脸上满是担忧：“是我拖累郡主，身子不好就算了，连身边人都看不住，平白连累郡主受人白眼。待郡主身子好后，我便自行离开，免得在连累郡主。”
“你能去哪？”嘉禾郡主脸沉下来，出言安慰道，“你身子弱，对下面的人疏于管理，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得意忘形。
更何况，背后之人还没查出来，搞不好咱们被人当抢使。”
季慧然听到咱们二字，眼里满是感激：“郡主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嘉禾郡主不着痕迹的避开对方的手，低头绞着被子，“此事也怪我，明知道你身子不好，还让你陪我来，来了又无法照顾好你……”
“郡主这么说，更让我汗颜，我比郡主大两岁，本该我照顾你的。”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昨夜你照顾我一晚上，回去休息吧。”嘉禾郡主拍拍她的手，“我同慈贵妃说了，不拘着你的用药，需要什么尽管让人去太医院拿。”
季慧然闻言，眼圈泛红，起身谢过。
嘉禾郡主看着人离开，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下来：“最近然姐姐都在干什么？”
贴身丫鬟安梨一愣，随即开口：“季姑娘平日都在院子里待着，身边的丫鬟也很安分，不曾有僭越的行为。”
嘉禾郡主看向安梨：“你早就知道然姐姐的丫鬟会武？”
安梨点头：“奴婢无意中见过一次，季家是武将世家……”
“为何不告诉我？”嘉禾郡主面露不悦。
安梨一惊，忙跪下请罪：“郡主平日偏袒季姑娘，奴婢，奴婢提醒过几次，郡主都……日后奴婢定会知无不言。”
嘉禾郡主想到几日前安梨的话，训斥的话咽了回去：“日后任何事情都要向我禀报，特别是然姐姐的事情。”
“是。”
季慧然回到院子，房门关上那一刻，柔弱的神情消失不见。
刚刚嘉禾郡主避开她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想到五公主和郡主在殿内聊了许久，她有些心神不宁。
以她现在的处境，若失去嘉禾郡主的庇护，等于断去双臂。
“可打听出两人说了什么？”季慧然看向新来的丫鬟，对方也是影卫，平日隐藏在低等丫鬟中打探消息。
丫鬟摇头：“殿外有五公主的人守着，奴婢查看过屋顶，也有五公主的人。”
季慧然一惊，她早就听说五公主手里有皇后的焰羽卫，没想到是真的。
看来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五公主那边不能控制，嘉禾郡主这就显的尤为重要。
她想到对方的病，紧张的情绪略有缓和：“父亲到哪里了？”
“将军暗中送信来，估计还有两日便可到京城。”丫鬟凑近，压低声音，“将军让姑娘想办法入北康王府。”
季慧然微楞，片刻明白父亲的用意。
北康王是本朝唯一的异性王，除淮南王外，最得皇上看中的人。他手握十五万大军，是边关赫赫有名的铁血战神。
一年前在战场受伤，奉命回京修养。
即便他回京，皇上都未派遣他人接管边关大军，可见皇上对北康王的信任。
众人等着看一代战神陨落，却不想，皇上把宠爱的五公主赐婚给北康王，后有神医治好他的腿。
一切都在众人的预料之外。
季慧然收敛心神，父亲野心勃勃，不想窝在淮南，他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可京城不比淮南，季家在京城毫无根基，想要尽快站稳脚跟，只有联姻。
北康王丰神俊朗、气宇轩昂，身上看不出半点武将的粗狂。
她是喜欢的。
可皇上赐婚公主，她入北康王府，只能是侧妃。
季慧然心有不甘，五公主除了命好生在皇家，哪里比的上她。
“你也看到，五公主对我有敌意，若想入北康王府，恐怕没那么容易。”
丫鬟道：“姑娘放心，奴婢定会帮姑娘达成所愿。”
她既然已经到京城，有的是时间与五公主周旋。
季慧然看着丫鬟，眸色微凛：“郡主那边也不能忽视，我暂时还需要她。明日的药量放少些，父亲入京前，郡主要好起来。”
“是。”
嘉禾郡主的旧疾，好好坏坏，季慧然在两宫之间穿梭。
本就有病在身的她，脸色越发憔悴。
不少宫娥觉得季慧然可怜，明明是下面人不听管教，最后受苦的确实她。
原本对季慧然不好的流言开始越来越少。
慈宝珠运气不错，太医院奋战两天两夜，终于研制出解药。
“什么？”慈宝珠醒来后，刚用了点粥，听贴身丫鬟禀报，当即将碗摔在地上，“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姑母居然只是将让那贱人闭门思过？”
“姑娘息怒，您刚醒，不可动怒。”丫鬟忍着身上的疼痛，出言劝慰，“下毒之人当场撞死，贵妃娘娘也不好继续追究，只能……”
“为什么不能追究？”慈宝珠满脸怒容，“季家就是淮南王门前的狗，姑母怕什么？”
表哥是太子，姑母如今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这样的地位，却连一个朝臣之女都不敢得罪，说出去谁信。
“姑母就是软弱惯了，现在看到谁都卑躬屈膝。”
“你说谁卑躬屈膝？”倏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慈宝珠抬头，看到来人，当即脸色惨白。